宋版《咸淳临安志》屡遭毁坏,最后能存世多亏了这些人_杭州网新闻频道
宋版《咸淳临安志》屡遭破坏,终究能存世多亏了这些人2020-03-23 09:29:38杭州网 宋版《咸淳临安志》1934年1月31日,北平天降大雪,十分冰冷。而“藏园”主人傅增湘展玩自己手上的这部“异书”却别有一番清雅闲逸的心境。这部所谓的“异书”,便是七百年前由南宋临安府官修的一部地方志——宋版《咸淳临安志》(以下简称《咸淳志》)。在傅增湘眼里,《咸淳志》便是南宋官修图书的一个范本,内容详尽,版式广大,写刻整齐,镌印绝精,所有这些官书的长处它均有很好的表现,放到整个南宋京城临安刻印的书中,它毫无疑问算得上是一件优秀作品。但也仅此而已。由于其时临安城内雕版印刷业太昌盛了,在撰写出书的质量、水平缓档次上,《咸淳志》都不算是什么鹤立鸡群者。所以,作为一代藏书咱们的傅增湘在他前期的藏书中,都没有这部模范之作的影子。那么,现在傅增湘何故又将它称作是一部“奇书”呢?由于,就这部书,它在近三百年来,饱含了太多我国文人的苦心、痛心和悲伤。这是一种挥之不去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感伤和悲痛,也是其时我国在文明上的一种“山河破碎”!还有什么能比山河破碎更令人伤痛欲绝、铭肌镂骨呢?其实,从《咸淳志》出书面世的那天起,它就处在离散或失传的边际。此书规划达100卷,从宋度宗咸淳四年(1268)开端编修,到恭帝德祐年间完成了悉数雕版、印刷和装订作业。可是,此刻,北边蒙元大军正雷厉风行死磕南宋的长江重镇襄阳。破了襄阳后,蒙古人沿着长江顺风顺水一路东下,直逼江南临安城。可见《咸淳志》呱呱坠地之时,正是南宋危如累卵之际。所以咱们今日所能见到的宋本《咸淳志》如此稀缺,也与这部书的生不逢时有着极大的联系。《咸淳志》书成没有一年,元军就占有了临安城,三年后南宋王朝完全消亡。元代《元西湖书院重整书目》载,此书的板片保存在西湖书院(在南宋太学故址,今浙江大学湖滨校区邻近)。但明代初年,这些板片通通消亡,一点渣屑都没剩。所以,那些存世的书就面临着随时散佚毁亡的风险。除了元人的那部《重整书目》外,元明两代公私藏书目录中均无《咸淳志》的踪影,这足以阐明它早已淡出人们的视野,而成为濒危的“稀有物种”。而在清代,《咸淳志》遽然成为许多藏书家竞相传抄、借抄和保藏的珍籍。晚清学者黄士珣说,只需有宋本《咸淳志》新发现的音讯,便会让人生出“大会名士庆赏于西湖”的想法。道光年间,杭州藏书家“振绮堂”主人汪远孙收拾偏重刻了《咸淳志》,这都是其时有责任心的藏书家看到了它极易散佚的险境,而构成了“以广其传”的一致。宋版《咸淳临安志》上的傅王露题跋从存世的《咸淳志》宋版原书上的保藏印和一些藏书目录记载来看,此书在撒播、递藏、传抄、转让过程中,经手的人至少有30多个,终究构成三大部藏书:现存南京图书馆的浙江钱塘丁丙“八千卷楼”藏本(现有32册95卷首1卷,其间宋版21卷),现存国家图书馆的山东聊城杨氏“海源阁”藏本(现有40册78卷首1卷,其间宋版50卷首1卷),以及现存日本“静嘉堂文库”的浙江湖州陆心源“皕宋楼”藏本(现有48册95卷首1卷,其间宋版78卷首1卷)。三部书都已缺乏初始的百卷之数,撒播中藏家互有穿插,源流也并不单一,尤其是“南图”藏本,其间差不多四分之三为清人抄补本,而在日本的这部,却是保存宋本最多,也即原真性最高的《咸淳志》。不过,开端“海源阁”和“皕宋楼”所藏的《咸淳志》无论是卷数上仍是宋版的占比,都相差不大,各有所长。“海源阁”藏本华夏有宋版原刻68卷(清人补抄27卷),比较“皕宋楼”藏本宋版少10卷,但像卷一的“京城四图”(《皇城图》《京城图》《西湖图》《浙江图》),就只要“海源阁”藏本是宋版的,“皕宋楼”藏本却是模仿宋版手绘的,图上地名多有缺失错误。而同样是卷十六的宋版原图《府治图》,“皕宋楼”藏本又显着比“海源阁”的要明晰许多(估量“皕宋楼”的这幅图为初印本)。所以,两家藏本如果能彼此补偿,各取所长,拼合一同,则基本上就可以补足一整部95卷的宋刻原版《咸淳志》。但悲惨剧的是,这两家藏的《咸淳志》都遭到了意外。先是“皕宋楼”,陆心源终身藏书的汗水,在他逝世后,他儿子由于运营不善变卖家藏,在光绪三十三年(1907)六月,被日自己悉数席卷而去。今日日本“静嘉堂文库”最宝贵、最基本的藏书便是这些“皕宋楼”保藏,包含这部《咸淳志》。是年夏天,董康在北京刊行了《皕宋楼藏书源流考》,向国内知识界披露了“皕宋楼”藏书一卷不剩已归外人的“骇闻”,并且正告国人“国内藏书家与皕宋楼埒者,如铁琴铜剑楼,如海源阁,如八千卷楼……安知不为皕宋楼之续?”而就在言论一片哗然之际,这年秋天又传来了杭州“八千卷楼”主人丁氏因运营钱庄巨亏而欲将藏书出售的音讯,并风传刚在“皕宋楼”得手的日自己颇有贪猥无厌之想。或许是受了“皕宋楼”事情的影响,国人这次举动极快,大学者缪荃孙等人斡旋让书事宜,终究由两江总督端方出资7.3万元,“八千卷楼”藏书归于南京江南图书馆,包含《咸淳志》在内的这批保藏幸免于重蹈“皕宋楼”的覆辙。可是,接下来在1930年前后发作的一系列兵乱,却教“海源阁”真的是躺着“中枪”,还不止一次,竟连中三次!与董康当年“正告”所不同的是,“海源阁”藏书的这次灾祸未遭之于外,却罹之于内。“海源阁”第一次“中枪”是在1928年春。其时国民党北伐军西北军第十七师马鸿逵部占有聊城,“海源阁”藏书便在这次战役中遭到丢失。宋版《咸淳临安志》上的杨绍和题跋“海源阁”主人杨敬夫还算是有预见的,想想这年头混乱不安的,便选择了一大批数百种宋元精椠,运到他的天津寓所。但匆促之间哪里运得走那么多好书?杨敬夫前脚刚走,更大的一场“书厄”接二连三:1929年7月19日,河北馆陶土匪王金发占有聊城,“海源阁”扎扎实实被戮中了“第二枪”。王金发的司令部就设在“海源阁”,这就比如一头公牛闯进了瓷器店,还有什么好盼望的?更可怕的是王金发的书记官和顾问官中,樊天民和杨道南这两个家伙都是前清生员,他们十分“识货”,择选“海源阁”宋元秘笈和金石书画中的精品,抢掠而去。剩余的被土匪随意浪费,乱撕乱扔,有的拿来擦洗鸦片烟枪,有的用作灶头烧柴的引火纸,却嫌旧书纸张不易焚烧,大骂宋版书贵得无理。世人奉为珍宝的“海源阁”藏书在这帮强盗的暴虐下形同残砖碎瓦一般。山东省立图书馆馆长王献唐所以年11月前往聊城实地调查,亲眼目睹了“海源阁”的劫后惨状:“见其书凋谢,积尘逾寸。宋本《史记》剩余一册,宋本《咸淳临安志》剩余二册,均散置地上,与乱纸相杂。” “宋本《蔡中郎集》第四册污秽满纸。愤激不已,先就海源阁所藏善本书本,逐个清点,亲身将书本逐个收拾,挂号造册。”海源阁劫后乱象(摄于1929年) 图自齐鲁晚报“海源阁”中的“第三枪”更是不忍目睹。1930年春,河北土匪王冠军带着被他收编的王金发部再次攻入聊城,一呆便是半年。其间,“海源阁”再次被王金发占有,熟门熟路的他因已知晓阁中藏书的价值,有意自个儿独占了,便公布禁令,禁绝擅动藏书。哪知道底下一帮痞子不买账,又对王金发平常的严峻管制怀恨在心,一不做二不休,将王给谋杀了。这下,“海源阁”里真乱了,这帮痞子可着劲儿对阁书乱撕乱扯、烧琴煮鹤,焚烧烧饭用书,包捆东西用书,擦洗烟枪用书,浪费累了,睡觉枕头仍是用书。后来王冠军也知晓了“海源阁”藏书的宝贵,便从天津请来一名古籍古董的行家“九爷”,历时一个月,检得阁书善本及全部有价值的碑本字画等,包括而去。此外,据王献唐了解,一名占有民宅的土匪睡觉没有枕头,便将一函8册《咸淳志》像拿一块砖头似的带走了,用作枕头,可后来上司也要抢宋版书,搜查得紧,他只怕被查到吃不了兜着走,居然将这8册书一把火烧了,连书箱也劈碎了烧水烧饭。相似《咸淳志》的遭受不可胜数。而劫余书本,强盗们又任其暴晒室外,任其雨淋水浸。《咸淳志》原是明末清初闻名藏书家季振宜的藏书,是“海源阁”中可谓珍籍的宋版书。据杨以增的藏书目录《楹书隅录》记载,原有95卷、48册、8函(其间宋版原刻68卷,清人补抄27卷)。但王献唐1930年4月刊印的现场清查陈述显现,“海源阁”1929年7月那次遇劫之后,他在清点《咸淳志》时起先只见到一册,散置于地上乱书中,后经多方搜检,又找到一册,杨氏家人说还稀有册《咸淳志》,但搜索一再一直未有再会。皇皇百卷之巨的《咸淳志》,凋谢散佚竟存戋戋2册残本,这无疑是一场弥天浩劫!1929年傅增湘在日本静嘉堂文库观书1929年12月,合理“海源阁”处于危险之时,傅增湘则在友人的襄助下,莅临日本“静嘉堂文库”观看和记载其间的珍本秘笈。12月13日这天,他看到了从“皕宋楼”流落至此的那部宋版《咸淳志》,看到了黄丕烈在此书上题写的4篇题跋。这是傅增湘第一次看到宋版《咸淳志》,看到这部书版式广大,写刻精巧,不由感叹道:“杭本之良也!”傅增湘回到北平后不久,惊闻“海源阁”遭此大难,唏嘘不已。“海源阁”藏书散佚,而在此前后,居住天津的杨氏后嗣为日子所迫,也开端出让部分藏书,以求善价。北平琉璃厂的书贾雷厉风行,奔波四出,除了天津,西至保定、顺德、台甫,东至德州、济南、青岛,扫街搜巷,全力寻访。这其间,连日自己也没闲着,也在搜罗仅存的这些遗书。1930年腊月将尽时,书贾董廉之带着5册10卷《临安志》拜访,傅增湘见了之后较为心动。作为大名鼎鼎的藏书家,他的“双鉴楼”藏书中有关“地方志”一类,此刻却没有堪为“首领”的宋刊佳作,《咸淳志》如此名重全国,正可补自己藏书的缺门,因而以重价收下这些“海源阁”遗存。到1933年,王献唐有次自济南来访,对傅增湘说起济南书肆中还稀有册《咸淳志》待售,所以傅便请他代为谐价,成果对方6册12卷书要价400元大洋。傅增湘现金不行,便将自己部分藏书托人卖掉,这样才牵强凑齐了书款,给王献唐寄去。过了两个月后,书箱邮至,这样傅家前后保藏到11册合计22卷《咸淳志》,其间宋版和补抄本各11卷。这年8月,古籍版别学家赵万里又访得8册16卷《咸淳志》(其间宋版13卷,补抄3卷),送来给傅增湘看,但其800元的索价太高,傅无力收下,尽管爱不释手,终究也只得抛弃了。《咸淳临安志》目录“海源阁”这部《咸淳志》土崩瓦解,傅增湘虽无力搜罗,却也想方设法访求这部书的踪影下落。除了自己藏有的这11册之外,赵万里那8册后来转让给了江绍杰,藏书家刘体智有1册,日自己开的“文求堂”书肆有1册1卷,北平的古董市面上还有1册。这样算来,仍缺乏原书48册的一半。傅增湘觉得这部书将永久再无完璧的或许,每念及于此,便深为叹气。“海源阁”藏本宋版《咸淳临安志》卷二十中的“傅增湘”和“双鉴楼藏书印”两方印章事实上,关于“海源阁”残本《咸淳志》的抢救,傅增湘并不是一个人在战役。上海潘宗周便是一位卓有奉献的保藏者。他通过多年访求,先是收得3册《咸淳志》,随后将日自己“文求堂”的1册1卷保藏了,又把蒋祖诒从江绍杰手上收得的8册书(即赵万里开端想卖给傅增湘的那8册)收归自家“宝礼堂”。这样,潘家终究共保藏《咸淳志》12册23卷(其间宋版20卷,补抄3卷)。他也听闻傅增湘对《咸淳志》的保藏卷数与自己相差不多,掐指算来,此书仅找到了一半都不到的卷册,还应该有20多册50多卷,仅仅不知它们现已飘坠何处,是否还有进一步抢救找回的或许?这是那个年代有良知的我国文人一同的念想和等待。傅、潘两人均认为《咸淳志》尚有一半以上不知流散何方,但后来跟着时局的剧变和社会的革新,散碎离析的这部《咸淳志》终究却奇迹般地集聚在了一同。据后世学者的计算,开端保藏《咸淳志》以傅、潘两家最多,其他散落遍地的尚有18册32卷,后来涓涓滴滴、陆陆续续都归入了北京图书馆(今国家图书馆)保藏。而傅、潘两家的藏本终究也在新我国树立之后均捐给了“北图”。这样一来,经收拾,今“国图”所藏的“海源阁”本《咸淳志》合计40册78卷还有卷首1卷(其间宋版50卷首1卷,抄本28卷)。也便是说,所缺的8册17卷,正是当年被那个土匪先作枕头、继而焚毁的那部分。但无论如何,通过有识之士竭尽全力的搜索,遭此大劫的《咸淳志》总算有80%左右的卷册被寻回,大大出乎傅增湘和潘宗周当年的预期,实属不幸中的大幸!周叔弢《古书经眼录》记载的《咸淳临安志》即购自海源阁。杨氏藏书是周氏平生收书最精的部分并且,零星本中天津周叔弢保藏的该书第一卷,有宋刻原版的“京城四图”,即《皇城图》《京城图》《西湖图》《浙江图》,四图共记载了1582个地名。这是国内外现存仅有的宋版“京城四图”,余下南京和日本所藏《咸淳志》的“京城四图”均为清代摹本,错误极多,是以这四张宋版原图的前史价值和学术价值十分之高。又由于南京图书馆所藏的原丁氏藏本保存无缺(尽管其间只要21卷为原刻宋版,其他均为清人的补抄本),北京和南京的这两部书两彼此补,人们仍然可以看到保存最完好的《咸淳志》。而假设有朝一日分藏于北京、南京和东京的这三部书也能两彼此补,则世上将会有一部95卷悉数都是宋版原刻的《咸淳志》。在阅历了人世沧桑的剧烈革新之后,现存最完好的、最原真的《咸淳志》仍然在世。作者:姜青青,系杭州文史研究会理事、杭州日报报业集团高档修改▼延伸阅览▼姜青青:保俶塔那些“抽身”和“减肥”的事儿姜青青:我是怎样“遇见”宋版书的?周公瑾写了本《武林旧事》,但不是武侠小说 来历:杭州文史(ID:hzwsgzh)作者:姜青青修改:郭卫责任修改:方志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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